Secret Tea Party.


  ──『愛がなければ,視えない。』

×

  「愛」是足以令魔女致死的毒藥,甚至連無聊也無法相及的劇毒。

  貝倫卡絲泰露、那已數度崩壞的「奇蹟」,始自千年以前便是如此認為的。

  愛是幻想、是曇花一現的脆弱夢境。如同貝阿朵的魔女幻想那般可笑、讓魔女們恥笑的滑稽幻想。那僅是場令人嘆息的虛空、溢滿著無數溫柔謊言的玩戲,終究會幻滅成一塊塊的絕望碎片,並化為灰燼不留痕跡地消逝。

  因此她不曾有愛,亦不屑擁有,對之嗤之以鼻。魔女是不需要擁有愛的。

  正如她是世界上最殘酷的魔女,惡質且難以碰觸、親近的奇蹟。總是面掛著亙古不變的冷漠表情靜靜地輕啜著茶,偶爾若有似無地冷笑,捉摸不定地擺動著貓尾巴。而那葡萄色的美眸總是帶著讓人摸不著的迷茫、失焦般的迷離,使她顯得就如那慘白的白皙肌膚般的病態。看似在佯裝著自己,將自己包裝起來,就如同箱子裡頭的黑貓,令人無法看清她的「真實」。無論對方是孰,即便是地位崇高的大魔女她依舊是如此冷漠相待。

  然而,換作是那老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的「絕對」之魔女呢?
  換作是那總是在自己耳旁說些夢囈般甜美的甜言蜜語的她呢?

  若是換作是拉姆達戴露塔呢?

  她還能夠無所動情、不受動搖地對拉姆達戴露塔故作冷淡嗎?能若無其事地矇蔽自己的真實、對她長達千年的愛慕嗎?
  
  那想必是──


  「……沒有辦法的呢,如果是對妳這孩子的話。」貝倫卡絲泰露俯瞰著正愜意地倚在自己胸前的她,便露出淺笑。曇花般縹緲的笑靨,好似一朵美麗的奇蹟之花的綻放。自己還真是容易心軟吶,總拿這孩子沒辦法。她有些無奈地暗忖著,指尖悄悄撫過她金色的柔軟髮絲,爾後俯身輕吻她粉嫩的唇瓣,動作有如蜻蜓點水般的輕盈與優雅。

  拉姆達戴露塔闔上雙眼享受著她宛如棉花糖般輕柔而甜蜜的親吻。互相交疊的唇間的溫熱勾勒出最初兩人相吻時,貝倫卡絲泰露因羞澀感到不知所措的浮影,便帶些戲謔地揶揄一笑,伸出雙臂環住她的雪頸。「最愛妳了喲。」接著湊近貝倫卡絲泰露紅透的耳邊呢喃,金平糖般甜膩的語調幾乎讓她快要融化。
  瞧瞧這隻小貓羞赧得說不出話的模樣,這教她怎麼不心動?這可是只會在自己眼前露出的惹人憐愛的樣貌呀,甚至連那名「觀劇」的大魔女卿也不曾見過的喲。

  ──貝倫卡絲泰露可是我的呢。妳只能讓我親吻的唇、四肢、白皙的肌膚、只能映照我身影的眼球,以及只能愛著我的靈魂都是我的哦。妳是僅屬於我、僅向我撒嬌的黑貓,同時亦是只能由我殺死的、最心愛的魔女喲。
  
  ──絕對不會再讓妳受到任何傷害,絕對不會讓妳感到無聊與寂寞了。
 
  ──絕對會好好地愛護妳、親吻妳、佔有妳,並且愛著妳的喲。

  「吶,貝倫,我最愛妳了。」莞爾,再度深吻。
 
×

  無論何時、經過多長久的時光,只有「貝倫卡絲泰露傾心於拉姆達戴露塔」這點是絕對不會改變的吧──早在她察覺以前,因拉姆達戴露塔而油然而生的「毒」早已便自她的內心蔓延至全身了,早已昇華成根深蒂固的「愛」了啊。這毒是不會消退的,只會越陷越深而已。
  
  貝倫卡絲泰露是僅為她而綻放的奇蹟。

  究竟是何時開始的呢?
  
  「貝倫卡絲泰露。」輕喚她的名、那個令她上癮的名字,稚嫩高亢的嗓音如巧囀般清晰,但卻不失一絲她的溫柔與眷戀。千年的戀慕在呼喚彼此時便登時一覽無遺地流露出來,在貝阿朵的棋盤時亦然,從第二盤的茶會到最終盤的閉幕都是,自始自終皆是如此。
  
  ──究竟是何時開始期待著她用那扣人心弦的嗓音叫喚自己的名?何時開始期待她每次的擁抱,以及總是讓自己像是初戀的少女般心悸不已的甜言蜜語的?
  是何時開始便已沉溺在她一手編織的夢裡?

  ──『愛がなければ,視えない。』

  記得那些孩子是這麼說的吧。真的是一群天真至極的孩子,就像是尚未成熟的青澀蘋果那般。僅因為有愛就能夠看見真相?真是個荒謬的悖理、簡直是破洞百出的拙劣童話。若真是如此,那麼她在那慘劇迴廊、讓她的內心徹底崩毀的地獄,所做的奮鬥算是什麼?打破絕對的命運所引發的奇蹟又算是什麼?

  貝倫卡絲泰露望著掌心裡的碎片,碎片裡映照著飛舞的黃金蝴蝶,不斷閃爍的金光就像是夜空中的繁星。她自嘲地扯出一抹慘澹的冷笑,半晌便將碎片放開,讓其順著黯然的碎片海洋漂流而逝。

  不過偶爾也會認真思索著,自己到底已經忽視掉了多少拉姆達戴露塔的愛呢?想必是不計其數的吧,畢竟那是足以讓貝倫卡絲泰露成癮的毒。
  只是,陡然她總是對著自己擺出輕浮、調侃般的笑容,然而總會為沒有得到任何回報而感到寂寞與失落吧?──即便是這絕對的魔女,也是會感到孤寂的吧?畢竟拉姆達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,但實際上也是個怕寂寞的孩子呢。

  吶,如果擁有愛的話,自己也能看見不曾見過的事物嗎?

×

  「貝倫卡絲泰露,妳只需要看著我就行了喲。」
  
  ──因為妳是我的。
  
  「不論貝倫是否擁有愛,我都會無時無刻地在妳眼前。再怎麼說,貝倫早就已經愛上我了不是嗎?貝倫卡絲泰露早就已經──愛上拉姆達戴露塔了嘛。」

  ──因為妳是絕對的奇蹟。

  拉姆達戴露塔嗤嗤地笑著。

  「不論貝倫在哪裡,就算是要翻遍整個碎片海洋、或是哪個無限的悲劇舞台,我都絕對會找到妳哦。」

  ──只要是妳所在的地方,都是僅屬於我們的黃金鄉喲。

  只要是貝倫卡絲泰露所在之處,拉姆達戴露塔始終面露出溺愛的笑容。
  一如她對貝倫卡絲泰露的愛。

×

  以粉紅色與金色所精巧紡織出來的嬌豔身影。
  蝴蝶結的粉色帽子、蘋果般可口的艷紅雙眸、高貴的金色短髮、掛在腰際的萬聖節南瓜,以及一身以蝴蝶結綴飾的粉紅蛋糕洋裝。
  使她深愛千年而無法忘卻的魅影。
  
  拉姆達戴露塔一手牽起身旁的貝倫卡絲泰露的手,另一手則握住金屬門把,便輕笑著開口,「走吧貝倫。」

  「……去哪裡?」她仍是面無表情地問,只是身後的貓尾巴卻彷彿感到期待地悄悄擺動著。

  「夢的盡頭呀。」稀鬆平常地回答,漾開微笑的模樣,就如若是要去樂園嬉戲的孩童般地帶著稚氣的雀躍。

  後者先是感到詫異地睜大了眼,隨後才勾起令人心悸的笑容。

  明知這是結束的開始、要為這場令人依戀不捨的甜美夢境落下帷幕之時,卻不感到任何的悲憤或是遺憾。反而有種莫名的安心與滿足、甚至是幾許期待攀上了心懷。既然這種矛盾而未曾感受過的情緒不知該如何言喻才妥,那麼姑且就稱之為「幸福」吧。雖然這或許是個難以與之妥協的、有那麼些任性而難以捉摸──簡直就與魔女無異的東西呢──哎呀,是不是太過貪婪了些?但那又如何?

  「……是嗎。」

  「黃金鄉的終點不知道是什麼樣呢?不曉得會不會有金平糖溫泉,如果有的話就要一起洗哦貝倫!」

  「……加上梅乾紅茶的話就去,要兩百日圓一包的那種哦。」

  緊扣著十指,藉此感受著彼此的溫度與相互默聲傾訴的愛意,輕柔地相覷一笑。

  兩人一如往時地互相調侃嬉笑,一齊踩著如心脈一般輕盈的步伐,便向那門扉的彼端比肩漫步而行。
  ──邁向那沉溺過久的夢之彼端。

×

  ──Not in sight without lov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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おやすみ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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