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When they cry.
 
 
  自從踉蹌跌入深淵、那猶如被判死刑的Game Over的那天之後,貝倫卡絲泰露便病了。
 
  她比起在享受茶會時更加地沉默寡言、恍恍惚惚得像是己不身在此處。總是喜愛啜飲的梅乾紅茶也都不怎麼喝了,只是啜了幾口後便放下茶杯,失神地凝視著靜止的深色液面。原先看來深邃的葡萄色美眸失去了光澤、空洞得絕望。雪白如若白雪的吋吋玉膚慘白得令人不寒而慄,看似一尊陶瓷娃娃。而她纖薄的輪廓彷彿要隨風消逝似的薄弱,感覺她只是個裹著貝倫卡絲泰露外衣的人偶而已,完全令人無法想像她會是那名稱作是世界上最殘酷的魔女──那如同黑貓般孤傲、神秘且惡質的「奇蹟」的魔女。
 
  ──她真的病了,還是病入膏肓。
 
  而形影不離地陪伴著她並且照料她的拉姆達戴露塔自是心疼。每當見到她虛弱的身影時便會感到猶如被狠狠撕裂的痛楚,心臟像是在糾結地絞痛那般難受。在貝倫卡絲泰露脆弱如玻璃般易碎的身軀不斷蔓延的毒素,同時亦毫不留情地蹂躪著──她那也瀕臨崩潰的精神與紊亂的思緒。
 
  拉姆達戴露塔坐在床褥邊,凝望著貝倫卡絲泰露正熟睡著的臉顏,她失去潤澤的雪色臉龐看起來日復一日的憔悴。這樣子的話就算淋上可可粉與蜂蜜糖漿,嘗起來也一定不會美味的吧。她自嘲地苦笑了笑,便不知怎地莫名感到一陣鼻酸──真是的,該不會連自己也跟著病了?
 
  其實這樣的窘境自己並非沒有遇過,只是這次貝倫的精神肯定是受到了莫大的抨擊吧,雖然自己也是一樣──畢竟曾一同「宣言」過「貝阿朵絕對不會勝利,奇蹟絕對不會發生」的──如今想想這還真是諷刺至極。
 
  「……這麼說來,那時候也像是這樣呢。」像是回想起什麼,拉姆達戴露塔便露出輕笑,輕輕開口呢喃道。「數千年前、與貝倫初次相遇時,貝倫那畏畏地瑟縮在一塊的樣子,就像是受過長期欺侮與虐待的孩子般脆弱。一直被困在那種牢籠裡,一定很痛苦吶──然而卻也因此創造出了「奇蹟」,命運還真是捉弄人呢。」她輕柔細膩的悅耳嗓音揚起,真摯的話語裡隱蔽著說不盡的溺愛與感觸,渲染著像是童話王國般華而不實、卻洋溢著幾分純真稚氣的房間。
 
  爾後,無聲的靜謐以名為沉寂的緞帶,再度將整個房間連同兩位魔女包裹了起來。
 
  這就是所謂的「空虛」嗎?──好討厭。這種空空如也到令人煩躁的感覺真討厭,就跟幻想法庭當著自己與貝倫面前宣判Game Over時,從心底蔓延至彷彿被人揉亂的思維的感覺一樣。
 
  拉姆達戴露塔闔上了疲累的雙眼,在內心暗自思忖著。
 
  吶,說起來一切的開端都是始於自己吧?促使貝倫「生病」的病毒、將貝倫再次推入絕境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──那個老是在貝倫的耳旁大肆聲稱著「深愛著貝倫卡絲泰露的拉姆達戴露塔」。
 
  ──如果那時不要讓貝阿朵莉切成為禁錮金絲雀的「鳥籠」就好了;如果不要開啟棋局就好了,說什麼精心佈置的棋局,到底不就根本只是場差勁透頂的鬧劇?明知還有很多種讓無聊從她的身邊退散、令她愉悅的方法,為什麼自己卻偏偏選擇了這種最愚昧、甚至還深深傷害她的方式呢?自己不是最愛她最了解她的性格、最希望她露出令自己心醉的笑靨的人嗎?
 
  想到這裡,拉姆達戴露塔便不禁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,嘲笑著自己的愚蠢與魯莽。昔往不曾有過的淒涼與懊悔彷若鎖鏈揪緊著她的心臟。她悔恨地咬著單薄如蠶絲的櫻唇,甚至咬出了幾希血絲,鐵銹般的腥味還殘留在嘴角。「──我果然是個笨蛋吶。」
 
  句末的餘音甫落,另一道與她相比略為低沉冷然的嗓音、然而卻是令她最為心醉的天籟──便冷不防在鼓膜邊響起──
 
  「……的確是呢。就算把妳的腦袋融化再放進烤箱裡烘焙過,仍是一樣只能是空心的可頌麵包──吃下去的話就會變成跟妳一樣粗枝大葉的笨蛋吧。」
 
  彷彿比起空氣還來得稀薄,貝倫卡絲泰露有如雨點般透澈的細語揚起,同時化為了劇毒,徹底滲透了拉姆達戴露塔的一切──包括她業已殘破饑渴的心靈。
 
  ──那甜美的甘霖在乾涸許久的心底掀起了莫大的波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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おやすみ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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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隱萩
  • 無論何時看、怎麼看都感覺好美呢ˊ///wˋ
    好喜歡食物的比喻/////
    快把彼此吃下肚吧貝倫和拉姆達醬~
  • 其實一直在躊躇不決著到底該讓這對是甜還是虐呢ww//
    先前也偷看過(喂)太太寫的短篇,雖然應該是虐向但我也仍是吃得很滿足///(掩面)

    嘛這也看得出來筆者是貪吃鬼一枚(欸)
    還得要沾著果醬吃掉哦www(自重

    Alowヾ(ゝ∀・)✿ 於 2010/10/02 22:33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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